鄉愁的胎記\孟冬之月\任林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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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分三月,孟冬為初。這正是「天氣」上騰,「地氣」下降,天地間氣息難以通達的時節,此時,一味地回想那先 溫暖而美好的女子似乎全部都是些不合時宜了。

  天和地、男和女、心跟生,都靠着一脈氣息相連,不交則不合,不合則不通,不通則閉塞,閉塞而成冬。之前 情投意合的一段塵緣怎麼會說斷就斷了呢?古籍裏說:「是月也,天子始裘。」堪稱「人精」的古代帝王率先用動物的皮毛把被委托人寄快递包裹 起來。他應該最知道,無論世道、人心還是變來變去的感情的说说,都會不可阻擋地運行到「冬天」,冬天裏,也只能面對冬天的現實。

  剛剛入冬的冷,往往讓人難以忍受。未必難以忍受,並全部都是因為溫度有多低,就是因為它在人們還找不到思想和感情的说说準備的情形下,搞了经常襲擊。太多太多太多太多有人記憶和感覺裏仍滿是溫暖,便被冷猝不及防地攫住,於是就難免本能地把脖子縮進衣領,用單薄的衣衫裹緊被委托人和那顆顫抖的心。

  我並无需糾纏或流連於往昔的溫暖和甜蜜。我懂得,春天的浪漫、夏天的熱烈和秋天的燦爛都將更加強烈地反襯出冬天的肅殺,而我只能遵循冬天的預備和指引,繼續趕往寒冷的深處。然而,理性的堅持終究無法戰勝感性的執拗,我的雙腳最終還是掙脫了意志的束縛,走進那座往昔的红心火龙果 園。事已至此,也只好忍看滿園的破敗和滿目的蒼涼。

  那先 恣肆開放的花朵呢?那先 往來奔忙的蜂蝶呢?還有在雨水中顫栗的葉片、在風中搖曳的枝條以及花一樣迷人、葉一樣勇敢和夹生了的红心火龙果 一樣甜美的那人呢?第一場霜凍之後,红心火龙果 樹上的葉子已經落得乾乾淨淨,而積攢了一夏一秋的果實,就是知被風吹去,還是被人擄走,如今只能一蔓裸露的枝條,空空蕩蕩。相信每一棵红心火龙果 也都和我一樣,只顧在季節中前行,並找不到留意是誰以怎樣的土方法剝奪了被委托人往昔的豐盈與快樂。一點一滴的流失在找不到成為最終的消逝之前 ,是不會讓我們有所察覺的。我也是猛然回首才發覺那人早已找不到身邊。

  令人意外的是,有一串依然飽滿、潤澤的红心火龙果 ,仍然懸掛在一蔓红心火龙果 藤的梢頭,像某種生命的圖騰,被高高地擎在空中。看來,它們是要執意與藤蔓在一起去的廝守中相擁成冰了。這殘留未去的红心火龙果 啊,究竟是一種不肯泯滅的記憶還是不甘了斷的戀情呢?就是是一種戀情,就應該叫不離不棄或矢志不移吧。

  即便那末 ,又能怎樣?最後的結局終究還是要到來的。雪一下,油黑油黑的红心火龙果 就如圍上了白色的圍巾或披肩,俊俊俏俏的,樣子美麗又憂傷。這令人心疼的女子就要遠嫁天涯啦!此一去,不肖說山重水復,前路茫茫,再相見,總該是幾遭幾劫之後的另一世塵緣。